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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监会姚前:「数字税」离落地还有多远

从技术的角度看,数字税的落地实施还存在两大挑战。

“基于‘用户创造价值’理念,政府是否有必要像征收自然资源税一样,对平台企业征收数字服务税,值得深入研究。”在12月16日新京报贝壳财经主办的“新发展 新格局——资本市场再出发高峰论坛”上,上海新金融研究院学术委员会成员、中国证监会科技监管局局长姚前如是说。



近几年来,与平台经济相关的税基侵蚀与利润转移问题,需要引起高度关注,其中包括数字税等前沿课题。

姚前表示,用户创造价值是平台经济的典型特征,用户生态创造平台价值,用户越多平台价值越大,平台价值来自于用户数据。企业可以从大数据分析洞察用户的特征、习惯、需求和偏好,感应市场变化,调整竞争策略。第三方平台企业掌握大量的用户数据,就像掌握了宝贵的生产资源,平台价值来源于用户,所以用户理应享受平台创造的收益。

“虽然平台企业在发展最初阶段会向用户发放优惠券和消费红包,但更多只是一种营销手段,作为价值创造来源,用户却未能真正享受平台收益。”姚前说。

因此,他认为,基于上述“用户创造价值”理念,作为公众代表,政府有必要像征收自然资源税一样,对平台企业征收数字服务税。

不过,在他看来,从技术的角度看,数字税的落地实施还存在两大挑战。

一是税基收入如何认定。目前实施数字税国家的税基范围基本一致,主要是在线广告、中介和用户数据销售。其中关于用户数据销售的应纳税收入迄今还没有一套基于用户参与创造价值理念的科学计算方法,或是最具挑战的工作。另外,确定用户数量和跟踪用户数据,需要追踪用户的IP地址,不仅会产生合规费用,还可能侵犯用户隐私和数据安全。

二是数据税成本的转嫁问题。有研究报告认为,55%的法国数字税将转移到消费者身上,40%转移到网站经营的售卖者身上,而大型科技公司仅承担5%。从经济学原理看,数字税的税负分配与产品性质、市场格局、各方主体溢价能力、市场的控制能力等各类宏微观因素有关,建立科学合理的数字税制度,需要结合市场竞争、税负公平、社会福利等多方面考量,开展更全面与深入的评估与分析。

姚前认为,虽然目前数字税的征收对象主要是大型的跨国互联网平台企业,但背后的用户创造价值理念表达了一个观点,即用户数据是平台的价值来源,不应是免费的。研究和关注数字税对中小企业也具有重要的意义。

姚前称,下一步将密切关注数字税国际改革进展,加强数字税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积极参与国际规则制定,建立规范、公平、科学、合理的数字税制度。

他表示,2020年《OECD/G20关于实现包容性数字税框架的“双支柱”路径的声明》提出的“用户参与”方案认为,用户数据是社交媒体、搜索引擎以及电子商务等数字经济业态价值的创造基础,因此赋予了用户所在国向相关数字平台征税的权力,且无论数字平台是否在本国有实体存在。

同时,对跨国平台企业征收数字税,亦有助于维护来源地税收管辖权。例如,假定一家美国搜索公司以日语设计了一个Web界面,主要面向日本的个人用户,在日本界面上投放针对日本用户的广告,广告位的购买者不仅有日本本国公司,还有来自其他国家的公司,比如韩国。

韩国公司向美国搜索公司支付了广告费用,美国搜索公司的这笔收入来源其实是日本境内,但支付主体和交易均在日本境外,日本难以通过征收进口关税或传统预提税来征收这种税。

除了在线广告,在线中介等跨国双边市场模式也存在相似问题。因此,有必要通过数字税,解决因价值创造来源和支付来源之间存在错位而带来的税基侵蚀问题。

国际上关于“数字税”的讨论在过去数年里并不鲜见,但单一国家国内的数字税收都还未提上议事日程。对此,中国财政部原副部长朱光耀12月15日在京出席第四届中国互联网金融论坛时提出,今天拥有大型互联网公司的国家应把国内数字税收适时提上议事日程。

朱光耀表示,在国际数字税收方面,因单边主义干扰使得G20授权由OECD推进的国际数字税收规则制定被推迟,按照原定规划,今年7月,应在前期大量工作的基础上提出国际数字税收的两个支柱方案,即增收范畴和增收税率的最低标准,并在今年年底形成共识,但这个过程不断被推延。

“互联网的特征是全球连通。当前,一些人在单边主义思想影响下提出所谓清洁网络的计划,是不符合数字经济发展客观规律的,是对全球推动数字经济发展合作的倒行逆施。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必须有清醒的认识,坚决抵制所谓的利用清洁网络观念分割、割裂全球互联网的行为。”

在朱光耀看来,数字税收的研究、制定及实施问题是在宏观框架下推动数字经济发展需要研究的政策性问题之一,此外还要关注数据安全等普遍规则制定、数字货币问题、反垄断问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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